微语小札

人该有三个“我”。一个“我”,和泥土,蜜蜂和树根在一起同呼吸;另一个“我”,在缪斯的神殿,为她日日拂拭尘埃;最后一个“我”,在宇宙的尽头之外,无生无死,没有过去未来,没有自我没有他者。 

要终结道德判断,终归还是要借道德之矛。 

读散文,我喜欢读到某个具体情景下作者的应对。例如昆德拉在文艺评论里写他刚到巴黎时如何巧妙地逃避法国人自恋的提问:你喜欢巴特吗?臧否人物向来是文学家无法抑制的诱惑:即使是莎士比亚,也收过某诗人庄严奉献的大便。而我的玫瑰,这个下午,会抛给马尔克斯,为他在《百年孤独》所繁殖的奥雷连诺。 

任何时候听贝九和贝五,都会让我激动得,愿意原谅全人类….. 

博尔赫斯。那个爱听勃拉姆斯,嗜书如命,脑子里许多奇怪念头的阿根廷人。看他的额头和眼睛,就知道他有多么聪明。 

读陈冠中《事后》,能看到活跃七十年代的香港文化人那些轶事。陈曾办《号外》,有一天,一个发型奇特的人冲上编辑部要求加入团队,原来是结束了出生入死的记者工作,从英国回来的岑建勋。岑拍电影,都知道,原来还有这些经历,不愧才子。 

旅行的意义。越来越像一个全民运动,就像问散步的意义。一别经年变成异地MSN。人拒绝消失,即使暂时的。旅行的意义原本是让人消失,如此久,几乎忘记他的存在,某天却如神迹般回来。那时,旅行才能讲出一点意义。它是生命的分割,记忆的重现。 

旁边的日本人坐下后,就一直在煲烟。他对面的女子讲着口音浓重的日语。两人似合作者又似情人。男人四十多,女人二十多。一个日本人,一个中国人。男人脚上穿了C字头的塑胶雨鞋。近年,我暗中以这鞋来衡量人们。唉,小津安二郎死了,人们就抛弃了他那个时代的举止。 

外面轰隆隆的,雨声沙沙。希特勒又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找藏匿之处。说起来,她可以当我图腾。要哪天雷暴打来毫无反应,那我必定是在梦里。 

《城门开》我最喜欢的散篇是《父亲》、《四中》、《三不老胡同》。能从细节处看大历史。《四中》里,那个“少女面前17岁的哲学家”让我神往。 

中午。梦见朱莉娅萝卜丝作为某人的家属参加了我友人的家庭聚会。我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很久的一眼,然后转身钓鱼去。 

还梦见:一个罗马教士从一本秘藏的书中找到他被委托寻找的信息。一如好莱坞的剧情,刚找到,就发现一个危险的人在接近自己。空旷的图书馆里多了神秘的脚步声。教士回头一看,远远一个手持匕首的人正要过来。教士转过身,将书藏好,把头藏好,扮成一个无头教士单脚跳走。危险人物背后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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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微语小札

  1. xiaoguai says:

    我读好几遍,试图找你的感觉。你的文章和你的摄影很像,纯净,安然,尽其能过滤现实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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